【丕遜】掬落燕、三十五

陸遜低下頭沉默著,曹丕當初賞的、加上家中做的些手工要養整個陸氏一族是差強人意,雖憑著己意堅持著不想再依靠曹丕,但對孩子們而言,確實是有些太嚴苛了......
但無功不受祿,曹丕給他及他們一家已經太多,他該要怎麼再要求什麼?

【丕遜】掬落燕、三十四

此時一位家僕前來通報了聲,陸遜便趕緊引曹丕進了飯廳請上了座。
「陛下先用膳吧。」一面為曹丕斟上酒,陸遜略帶歉意靦腆一笑,「準備得倉促,粗食淡飯,還請陛下見諒了。」

【丕遜】掬落燕、三十三

「恕草民有失遠迎!」陸遜趕忙地向曹丕施了禮,「陛下前來怎也不遣人通知草民一聲,好讓草民恭迎陛下......」他左顧右盼了一番發現曹丕確實只有獨自身一人,不禁驚訝地發出質疑,「沒有侍衛們隨行陛下嗎?!陛下隻身外出太危險了——」

【丕遜】掬落燕、三十二

上一次多日不見曹丕,是在曹丕親征時的事了。
當時也就那樣過去了,但與前些片刻不離的時日相較起來,對陸遜而言,這七日,太長了。

【丕遜】掬落燕、三十一

陸氏一族遷至魏之後,相隔一個多月,陸遜才第一次來到曹丕安排於洛陽城郊的宅邸。
被家人簇擁著進入內院,陸氏家宴歡騰的燈火一直延續到深夜。

【丕遜】掬落燕、三十

曹丕從不知道,自己竟是會心不在焉的人。

陸遜離開皇城後的頭一日,曹丕被守在寢房外的總管喚醒,應了一聲後,站起身走向宮女們送上的水盆梳洗一番。
張開雙手,曹丕習以為常地被服侍著更衣結束後,轉過頭開了口,「陸卿,朕今日要與朝臣們共商——」
眼前的人並非他料想中的模樣,曹丕交待著的話語突兀的停頓在正服侍著自己更衣的女官臉上。

【丕遜】掬落燕、二十九

意料之外的看到陸遜佇立在他前往早朝的路上,曹丕遠遠地看著陸遜身著朝服,恭謹地拱手站於一側,在察覺到他走近之時便不等他發話,稽首而拜。

【丕遜】掬落燕、二十八

曹丕的話讓陸遜有些意外,但隨即露出了笑容,「臣樂意之至。」
讓女官趕緊備了棋具茶水,陸遜望著顧自走至案邊、旋身落座的曹丕,心裡浮起些許暖意。
就把這當作、是曹丕對於他離開宮中的不捨而開心著,也沒關係吧。

【丕遜】掬落燕、二十七

陸遜低著頭,一時之間覺得不知該如何回話。
他以為自己早已做足心裡準備去面對終有一天曹丕會康復的事實,卻沒料到這一天,來的如此之快。

【丕遜】掬落燕、二十六

當曹丕再度睜開雙眼之時,天色已微亮,些許的陽光透過窗櫺在地上映出帶著雕花的影子。
正想移動身子下床之時,他才察覺自己的手臂裡圈著一個人。

【丕遜】掬落燕、二十五

入冬以後,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冷了,雖說曹丕房裡多置了幾個暖爐,但夜裡裹著被褥的陸遜仍感到手腳發涼,難以入眠,甚至有幾日好不容易入睡了,卻在深夜中冷醒過來,如此輾轉反倒比不睡還感覺更累些。
由於這些日子皆是與曹丕一同用膳的關係,被監督著按時服藥,陸遜喉嚨因當初服毒未及時醫治而造成的損傷已好得差不多,只是這體虛畏寒的影響想是沒那麼容易恢復了。

【丕遜】掬落燕、二十四

曹丕踏入御書房,已近未時。
他還未開口詢問陸遜是否用過膳,就見到陸遜一邊向侍女交待了什麼,一邊匆忙迎上自己。

「午膳已經讓人熱著備妥,陛下快坐下,一會趕緊吃了,趕緊服藥。」
陸遜低頭領著曹丕來到花桌旁,才剛坐下,膳食便送了進來,除了是兩人的份量,陸遜的碗箸也一併送了上來。

【丕遜】掬落燕、二十三

聽見曹丕所言,陸遜心裡一慌,「臣已無大礙!願留下隨侍陛下!」
想來或許是方才自己大意而洩漏了倦意,他趕緊抬頭辯解著,「陛下甫脫離險境,龍體尚虛,況且餘毒還未全數清盡,臣若是回去了,必也寢食難安......」

【丕遜】掬落燕、二十二

太醫們向曹丕稟報了陸遜的病況,並且同總管交代藥方,獲帝王允許後才退了出去。

寢殿之內僅剩曹丕與陸遜兩人。
自他中毒以來,除了那日陸遜稍不留神睡在自己床側時,曾注視過陸遜的面容片刻之外,曹丕已許久不曾好好注視過陸遜的臉龐——不,或者應該說,自身為帝王之後,他許久未曾凝視過誰的面容了——除去那些滿懷惡意的神色會在他眸底被好生觀察著之外,其他無論是關懷或者忠誠的容顏,在他腦海中竟未曾停留過一時半刻。

【丕遜】掬落燕、二十一

一群嬪妃跪於龍床前,看到曹丕倚著床櫺坐著,氣若游絲的模樣,還不及開口就紛紛啜泣起來。
方轉醒過來沒多久,尚不想多言的曹丕,悄悄嘆了口氣。
「朕還沒死呢,哭什麼?」